5月17日,美国一枚由业余爱好者研制、名为“疾走”(GoFast)的无人火箭首次飞入太空。这枚长6.5米、重约327公斤的火箭,在10秒钟内就达到了6760公里的时速,使火箭飞达约113公里的高度,从而突破了太空边界(距地面约100公里)。 发射这样的一枚火箭,之所以引起媒体的关注,原因在于“疾走”是由一个业余性的科研组织———“民间太空探索小组”建造的,该组织的创立者是现年65岁的前好莱坞特技替身演员迈克尔森,小组内包括30多位爱好火箭的教师、学生和火箭科学家。支持这个项目的“疾走”公司,生产品牌为“疾走”的能量饮料和服饰。 美国目前颇有一些业余爱好者和私营企业在进行飞天尝试。一项名为“X大奖”的私营载人航天飞行国际竞赛,鼓励私营企业或者个人参赛:谁能率先把3名乘客送上100公里的高空,让他们安全返回地面,并在随后的两周内完成重复发射,谁就可赢得1000万美元的奖金。“X大奖”的目的,是学习航空运输发展的经验,鼓励研究速度快、能耗小的太空运输。20世纪初,有100多项激励航空飞行的奖项,鼓励研究更小、更快、更好的航空方式。其中林德明格跨大西洋飞行成功证明,一小队专业人员也可以完成很大的政府型项目,由此发展了如今年营业额达几十亿美元的空中运输业。 空中运输业的发展和“疾走”的成功表明:有热情,有支持,就能成就一项事业。在我国,科学研究的业余爱好者也不少,我们为什么极少有能够“叫得响”的项目? “我们国家有钱的人不少,但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更有钱;民间有不少人在想科学问题,但是他们没钱。”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教授、中国科学院院士甘子钊笑谈。他认为这是文化差异造成的。西方哲学的原则是总结经验、注重观察,而中国人更注重思辨式的研究。中国人注重全局、辩证地看问题,强调个人的特异性,而西方人相信观察、相信普遍规律,他们用“实验”和“打破砂锅问到底”的精神从事研究。这两种文化的不同,表现在对“实验”和“经验”注重程度不同,其后果是明显的:中医和西医目前的地位和重要性是典型的一例。 甘子钊说,我们的科学思想学,应该探讨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和近代科学发展的不同之处。对学校教育中轻视实验的问题,也应加以重视:“大部分教师自身就不做实验,他又如何能够指导学生去做实验?”甘子钊并不认同片面美化西方教育,否定传统教育模式。但他说:“中国现在更多地应该鼓励‘博学’和‘发明’,从日常生活的细小之处寻找灵感。国外的巧妙机械,大都来自小发明。” 作为中国发明协会的常务副会长,明廷华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。“目前我国有一些民办科研机构,但都不成气候,因为它们所处的环境不行。既得不到资金支持,也没有可用的设备,说到底是科技创新的文化氛围和价值观都存在问题。”“不管是政府还是公众,对小人物的非职务发明都‘瞧不上’”,“这种文化氛围如果不改变,我们永远都出不了大成果。”明廷华说。 前不久《科学》杂志刊登了一组关于中国科技发展的文章,认为中国缺乏原始性创新的原因有二,一是儒家思想的影响根深蒂固,易盲目崇拜权威;二是将行政管理的模式套用到科技管理上,学术研究好的人一定要走上领导岗位才能说话算数。明廷华说。在这样的一种科技文化氛围下,民间科研更难发展,特别是那些需要开展实验的项目。 明廷华谈道,虽然科技部部长徐冠华多次提出,要注意“小人物”和“小项目”,但事实上呢,我国的科研项目评审制度的一些规定,对支持私营企业或民间的某些具有创新意义的科研项目并不利。 其次,中国目前社会支持民间科研的氛围还没有形成。一是中国的许多企业家目光短浅,认为科研投入的周期长、没有回报,因此没有投资科研的意识;二是政府缺乏政策引导,在西方国家,对于投资、捐助民间科研的行为,国家不仅在财税政策上给予优惠,而且予以大力宣扬,使这种行为即使没有“利”可图,也有“名”可收。 由此想到,据统计,我国的专利发明者极少是个人。希望不远的将来,这种状况会改变。 |